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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不需要逻辑!邓壹龄顛覆剧场印象

星期五,08/09/2017  今年的《动地吟》很不一样。宣传文案是这么写的:这是一场你不曾想像过的诗歌表演,有叛逆的服装、顽皮的场景、充满隱喻的道具,更罕见的是有结构的剧情…
近三十载的《动地吟》,一扫以往诗人们在舞台上吟诗的呆板形式,今年的演出彻底被顛覆,幕后导演正是邓壹龄。邓壹龄淡出本地戏剧圈好几年。那些年,她去了法国两所影响国际当代剧场標誌性的戏剧学校,师从法国戏剧大师菲利普高利埃(Philippe Gaulier),研习欧洲流派剧场训练。

今年6月与演员庄可比、闹剧场合开演员训练班。
今年6月与演员庄可比、闹剧场合开演员训练班。

 

2013年学成回国,她当下不想从事创作,只想让自己沉淀一下,「我在法国接受了一个新的洗礼与熏陶,我需要时间消化,让它慢慢发酵。我觉得如果太急著创作,会扼杀掉很多的可能性。」她说:「前几年我去了法国,这几年我跑欧洲路线,欧洲剧场讲求诗意,而我也开始在寻找我的剧场诗意是什么?马来西亚剧场的诗意究竟在哪里?」结果等到了《动地吟》来敲门。当总策划周若鹏找她担任导演,她心里暗自窃喜。15岁开始参加剧社,邓壹龄年纪轻轻已经清楚未来要往戏剧界发展。1996年赶上了北京中央戏剧学院导演本科班,那一年96级的表演系同学,如章子怡、秦海璐、胡静、袁泉、刘燁,后来都成了大明星,而汤唯是她的本科学妹。

2015年跟隨英国剧团「傻瓜號」(A Ship of fools),到英国10个不同城市巡演及参加艺术节,演出「丑角」(Bouffon)形式的讽刺剧,此演出获英国文化协会资助。
2015年跟隨英国剧团「傻瓜號」(A Ship of fools),到英国10个不同城市巡演及参加艺术节,演出「丑角」(Bouffon)形式的讽刺剧,此演出获英国文化协会资助。

 

將以往丟入碎纸机

当她决定去法国接受菲利普高利埃熏陶时,意味著她必须將北京4年所学放进碎纸机里彻底碎掉。因为法国老师所教的东西,跟她在中国学的完全相反。「中国剧场讲求写实主义,推崇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(Konstantin Stanislavski)。法国老师的第一句话,就是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丟进垃圾桶。」

全世界都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是表演艺术的一代宗师,他是第一个著手书写演员表演系统的人,他写的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至今还是表演界的「圣经」。儘管头脑告诉她,大师说出那一番话,是为了標新立异、譁眾取宠,但是每次上菲利普高利埃的表演课时,她都受到灵魂上的衝击,「我明明觉得他在譁眾取宠,可是怎么觉得灵魂被触碰,有某些东西很吸引我,我要跟著他去。」

中国学到的写实主义,在讲求诗意的法国剧场,完全派不上用场。「我在中国学到很扎实的戏剧基本功,帮助我釐清思维逻辑,但是(我发现)艺术不需要逻辑!就像诗人们问我需不需要为了演出而修改得浅白一些,我说你们在说什么,你们的诗可以隨便改吗?作为一个诗人,你还怕人看不懂!如果怕人看不懂,那別写诗了。」

邓壹龄连续4年策划了法国大师菲利普高利埃于吉隆坡的工作坊,並担任其助理。同时也跟隨了大师到上海和新加坡担任其工作坊助理。
邓壹龄连续4年策划了法国大师菲利普高利埃于吉隆坡的工作坊,並担任其助理。同时也跟隨了大师到上海和新加坡担任其工作坊助理。

 

虚构世界 揭露赤裸裸的现实

邓壹龄个性直率敢言、不加修饰,因此招惹不少批评。2000年从中戏毕业回来,她做了很多翻天覆地的事情,急欲摆脱戏剧界陈旧作风,她做通俗剧,而且讲究包装,从前台带位的女生、宣传小册子、前台酒水,到在俱乐部办记者会,並且破格拍短片宣传工作室,全都是经过包装设计。「2000年我回来的时候,全部人在讲包装,我的戏剧也做包装,我先不管观眾进不进场,我就是要让人觉得就是这么回事。我跟媒体打好关係,打破了媒体不支持戏剧圈的现象。」

回看以前的作风,她虽不言悔,却承认自己当时太年轻,常把事情看得太表面,「那时候我觉得本地剧场的运作方式太闭塞了,在自己的小圈子里,已经跟社会脱节了。当时初生之犊什么都不怕,觉得前人做事方式停滯不前,方法有错,那时候非常狂妄,觉得由自己来做肯定不一样,特能冲。」

那时戏剧圈有声音说她的东西太商业化,她说:「我在学校是幸运的,可是出了社会从来没有幸运过,总是有人来踩几脚,但我的精神就是『I’m nothing』。別人把我踩在脚底下当我是烂泥,so what(那又如何)!」

「我只要一天还在搞艺术,我就不需要神圣。因为艺术是揭露现实,而现实是血淋淋的。艺术是假的,是虚构的世界,但是它要揭露的是事实,是赤裸的,是没有掩饰的真相,那我为什么要掩饰自己。」

多年后邓壹龄与中戏同学在上海见面,刘晓曄(左)是中国目前著名的话剧演员,而吴九汐(右)则是编剧。
多年后邓壹龄与中戏同学在上海见面,刘晓曄(左)是中国目前著名的话剧演员,而吴九汐(右)则是编剧。

 

最严厉的批判者

邓壹龄说自己走商业化路线,干了十年也没吸引更多人走进剧场看戏,「我觉得出问题了。我也受到很多的攻击,有人说我浮躁。」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,一定要拥有省视自己、观察外在的能力。「我每次演出完,喧哗热闹得到讚美,我回到家沉淀下来,会感到心虚,心想人们想听什么故事?我触动到他们了吗?那时候我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,但是我不能停下来,只能不停地做。从通俗剧,到后来开始演经典剧和儿童剧,心里的虚却越来越大。」

儘管外界有批判声音,但她才是自己最严厉的批判者。「这是应该的,我没有后悔过。讚美是毒药。別把我摆上神台,要害一个人,把他摆上神台就对了。」为了填补心里面的虚,她决定到法国进修。「我以前是很理智的人,非常控制自己的情感,自从去了法国之后,我面对了自己的情感,不再用外在的思想去控制自己。」

老师用了什么方法?「其实也没有什么,他只是要我把自己灵魂的美拿出来而已。」她说自己是个怪人,「对我而言,那仿彿找到了开关一样,很多人跟我说需要时间慢慢来,我说没有这回事,那是跳下水还是站在岸上的问题。跳下去可能会溺水,但是重要的是你要先跳下去,你必须溺水。问题不在於慢慢来,而是你会溺多久。」

「我的老师释放了我的內在,以前没有人告诉我,我可以这样子过活,也没有人告诉我,我这样的个性是美丽的。当我遇到老师以后,他看到了,然后啪一声帮我释放了內在的灵魂,他跟我说『太美了』!然后我哭了。」自法国回来,邓壹龄已经近四十岁了,她说自己无法留在欧洲,像二十几岁的人一样重头开始,她闯不起,而是必须用更聪明的方式,先回来再闯回去。

跟狄龙(左)合作的《我来自纽约》续集《当我们在一起》,预计11月上演。
跟狄龙(左)合作的《我来自纽约》续集《当我们在一起》,预计11月上演。

 

「我身体里装著演员的灵魂」

虽然很多人觉得邓壹龄霸气,站出来就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导演气势,但她清楚那不是真正的自己。「我的情感非常细腻敏感,就是一个演员的灵魂,很浪漫的;而导演多少需要权威,我可以理性,可是我没有领导力,我总是想別人想太多,这样影响了我行事不够果断。我可以做出有驾驭能力的气势,但是骨子里我不喜欢。不过,这几年我也开始学会如何看事情更宏观、更果断利索,及更结构性一些。」去年,她加入英国「David Glass Ensemble」及香港「Theatre ASH」,做到了她最喜欢的表演工作。

二十几岁躁动不安,已过四十的邓壹龄,学会了处之泰然,但是她说,现在身体里还是会有躁动愤怒的因子,「不然我不会接下《动地吟》。我想做政治剧场很久了。在法国毕业后,我想要真正做到民眾剧场,我要为人民发声,將民间的声音传达出去。」

北京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前的班级照。
北京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前的班级照。

 

图文来自:网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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